皮里岔

溜了溜了

【乐叶】初恋

深耕半夜产物

强灌心灵鸡汤

这么多天一直在憋这一个科科科

来吧孩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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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幼儿园

 

*我和叶修,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一起。*

小时候,父母总喜欢给孩子弄一些奇形怪状的发型。

比如说,在头发后面留一条小辫子啦,在头上剃出一颗红爱心啦,之类的。

张佳乐就在小时候受到了这种待遇。

小时候,张佳乐长得挺漂亮。白白嫩嫩的,很乖,眉目也很清秀,故而总是被人以为是女孩子。

他的父母,还算年轻的恋人,即使有了孩子仍然爱淘气。一次看孩子头发有些长了,就想,干脆蓄一条小辫子吧。

这条小辫子害惨了张佳乐啊。

当时,张佳乐还在上幼儿园。他很乖,很听老师话,长得又可爱,就常常受老师们的偏爱。

那时候,班上有个小霸王老爱欺负他。现在张佳乐有时还想起幼儿园的事,可若时间如风,记忆就是沙。后来吹着吹着,张佳乐连那小霸王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小霸王当时横行霸道。其实说是小霸王,他的脾气着实糟糕,身边连个小霸王标配的跟班也没有。张佳乐记得他很爱欺负同学,同学们都不喜欢他,就不理他,搞得他跟个孤胆英雄似的。

有一次,小霸王发现了张佳乐脑门后的小辫子,就立刻嘲笑他,还揪着不放手。

他揪着张佳乐的小辫子哇哇大笑大叫,其实未尝不是想吸引一些注意力呢。

张佳乐当时好委屈。但是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比小霸王矮了几乎一个脑袋。被这么揪着可丢脸,张佳乐使劲挣扎,挥手蹬脚,还是怎么打也打不过。

旁边有些同学也是想帮忙的,但碍于小霸王的权威,一点也不敢上来。

张佳乐记得他当时差点就哭了。

但最后,小霸王好像没有欺负他。为什么呢?张佳乐想啊想啊,还是记不起来。然后他就拉过叶修,让他一起想。

叶修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哦!我好想记起来了——后来,好像是来了几只鸟,对吧?“

对,就是这样。

隔壁班的叶修突然跑出走廊,然后惊喜地大叫:“小鸟!有小鸟!”

两个班门对着门,他一叫,两个班的小朋友都被惊动了。

对于稚气未脱的小朋友来说,活着的非人类物种总是让人激动。

大家都跑了出去。小霸王揪着他,有些懵,想了想,还是放开他,随着人流跑了。

始作俑者叶修并没有去看鸟。他偷偷地张望了一下,然后跑进来,拉起摔在地上的张佳乐:“呃……你没事吧?”

天啊,那时候叶修简直是自带柔光特效,圣洁得像个天使。

张佳乐扼腕叹息,抓着叶修一起唏嘘感叹——那么好的一颗苗苗,怎么就长成这样了呢?

叶修报以呵呵。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和叶修就玩在了一起。

后来,又不知怎么的,小霸王也别别扭扭地跑过来,三人就这么玩在了一起。

孩子的世界天真,太阳升起来又是明天,别说隔夜了,隔顿饭仇就没了,所以三人能毫无心结的玩在一起其实是比较正常的。但另一方面,对于当时的小孩子来说,出个班门就像出了世界,所以三人能亲亲热热地玩成一块儿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讲也是有些匪夷所思的。

但是三人就这么义无反顾地玩在了一起。一次下课,张佳乐和小霸王又溜出去找叶修玩。张佳乐还记得,他们当时三个孩子,不及成人的腿高,就这么扒拉在走廊的栏杆上,向外张望着。

“诶!你们快看!“当时小霸王个子最高。他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树上的一只蟋蟀或是知了。

可是张佳乐和叶修就看不见了。他们努力巴望,结果什么也看不见。

“爬上去!爬上去看!”小霸王兴致勃勃地指着栏杆边的一个硬纸板做成的书架道。

张佳乐很好奇,可是他又不太敢。而叶修对此又没有什么兴趣。小霸王就说,张佳乐,上去呗?

张佳乐望向叶修。

“你想看就看嘛,”叶修笑,“我接着你!”

孩子的信任是无条件的。当时张佳乐就是这么信任叶修。

然后他就颤颤巍巍地爬了上去。

看没看见蟋蟀或是知了,他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也许是因为真的很怕。

也可能是因为,他几乎没在顶层待了两三秒,硬纸板就嘎啦地一下折了,书架也哗啦地一下倒了。

然后他就记得了,记得很清楚。他和叶修摔成了一堆,他在上,叶修在下。

叶修接着他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们最后还是被老师拖回去罚站了。

*“诶,对了,那小霸王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毕业后好像就没见了啊?”

“嗯……我想想啊?好像是叫什么,孙,孙……羊?”

“噢!我记得了,孙翔,对吧!“*

 

02-小学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同一杯敞着盖默默翻着气泡的碳酸饮料。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失去了冰凉的刺激,但它的确变成了一杯恒温的糖水。就是这样,有些人,一晃神,就再也不见了。或许再见了,也只是在匆匆擦肩而过时略一迟疑,以为只是某个眼熟的路人。我不知道如果当时叶修离开了,我会不会忘了他;但还好他一直在,一直在我的人生里轻描淡写地留下浓墨重彩。*

张佳乐还记得,上小学的那一天,是妈妈带他去的。

他记得自己有些紧张,双手捏着书包带,手掌的汗擦了又擦还是不干。

然后,全班落座。家长在门口探头探脑,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妈妈走了,他的心里更加慌张。其实他还算好了,多少小朋友哭着闹着不肯上学啊。

他两手紧紧地抓着膝盖,背挺得直直,还是幼儿园的标准坐姿。

然后,老师要全班小朋友依次介绍自己。

张佳乐当时坐在第四排,算是比较靠后的位置了。然而他还是紧张,毕竟早晚都会叫到他。

——那就参考一下别人是怎么说的吧。张佳乐在心里这么想。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叶修,今年七岁。”

他猛地抬头。

第二排的男孩站起来,他从后侧看见了他服帖的黑发。

心跳慢慢就缓下来了。

即使长大了,张佳乐想起那天,还是分不清那到底是在陌生的环境看到熟悉的人的安心,还是看到叶修的安心。

或许都有。

天知道他当时多信任叶修,多依赖叶修。

那也许能称为,依赖。

上了小学,两人还是混在一起。

叶修成绩很好,总是高居全班第一;张佳乐成绩也很好,而且,总是以大概一两分之差高居全班第二。

两个都是always。

多悲催啊,一般人难免都会想,这两人估计关系不好吧。

然而并没有。

难道是齐头并进?一般人猜测。

并不是。

“你怎么又是第一啊啊啊啊!”

“实力还是运气,哪个说法能让你好受些?”

“都没有!”

“唉……那你只能伤心地上缴脆脆面给我了。”

两人整天打打闹闹,颇具损友风范。每次考完试,叶修总能从张佳乐那儿刮来一包五毛钱脆脆面,并在张佳乐的碎碎念下,两人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吃完。

至于脆脆面里的收藏卡,叶修总是乐于给张佳乐的。

这就导致了张佳乐收集了无数的收藏卡,并且一直收藏到现在。

人们老是以为张佳乐和叶修都是爱闹的脾气。

其实不是。张佳乐可能爱闹,但叶修只爱陪张佳乐闹。

或者,你喜欢说成撩也可以。

这就像你发现张佳乐老是炸毛,可是实际上每次都是叶修撩得他炸毛。

一个善撩,一个易炸,张佳乐的小学时光简直充满了爆炸的光影啊。

*“嘿!叶修你快来看,这是脆脆面收藏卡啊!”

“我去,你怎么还留着啊?”

“这叫怀旧好吧?”

“你就那么怀念每次都考第二名的时光?”

“你滚!!”*

 

03-初中

 

*初中时,大概很多人都像我一样,好像心里无时不刻地冲刷着神圣的热血。那时候,很疯,感觉自己扛了把扫把就能当日漫主人公。而他是惫懒的天性,好像天生就适合细水长流。可是我不一样啊,我就用我中二病的热血洪流哗啦啦地冲刷他,他估计觉得反抗很累,就懒懒散散地跟着我动了。*

小升初和上小学还是不一样的。两人最终还是勾肩搭背地考到同一所初中去了。

两人成绩很好,又因为叶爸爸和这所学校校长多少有点交情,于是两人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被分到了一个班。

初中,意味着慢慢长大。

张佳乐比叶修先换上一副公鸭嗓,每每张嘴就遭到叶修的无情嘲笑。后来,风水轮流转,叶修也换上了公鸭嗓,于是两人就开开心心地互喷了。

后桌的王杰希表示很搞不懂他们,即使他思维比较跳跃,也还是搞不懂这之间的因因果果。

后来,学生会招人。张佳乐开开心心地拉着叶修去面试。结果出来,叶修进了广播部,张佳乐进了风纪部。

“天啊,你居然进了广播部,”张佳乐不敢置信,“你这幅公鸭嗓也进得去?”

“总比你这公猪嗓好,”叶修伸脚一踹,结果张佳乐早有所料地快速闪避,姿势优美流畅简直满分,“嘿嘿……我可听说,风纪部很忙的。”

果然很忙……张佳乐泪流满面。风纪部可算是所有部里面最忙的,而广播部可算是最闲的。

一次张佳乐下午跑去开会,叶修难得摆脱他的骚扰,就慢吞吞地去吃饭,慢吞吞地去洗澡,慢吞吞地回班睡觉。

“嘿!嘿,叶修!”不知过了多久,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张佳乐推醒了。

“干嘛啊你……”叶修痛苦地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瞪他。

“我好饿,怎么办?”就见张佳乐一脸讨好,抓着他的手臂,用低沉的公鸭嗓,卖了一个萌。

叶修……叶修瞬间就清醒了。他擦了擦冷汗,翘着椅子腿就后退:”你不会没吃晚饭吧?“

“知我者,修修也。”叶修仿佛看见了张佳乐头顶上长出了一朵花。

“第一,我没有吃的,”叶修冷静地推开他的脸,“第二,我是不可能帮你去买宵夜的。”

张佳乐表示他心很痛,胃很痛,全身上下都痛,并且顶风作案,一整个晚自习都在无声有声地骚扰叶修。

“我也想去买啊!”张佳乐委屈极了,“可是狗屁风纪部,今晚还要例行抽查,你以为我愿意?”

“活该!”叶修毫不留情,“谁叫你去学生部的?”

两人最后一直拉锯,张佳乐后来只记得自己硬塞了自己的饭卡给叶修,然后送给他一个“都交给你了”的眼神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后来开完会,宿舍已经熄灯了。张佳乐饿着肚子,孤独寂寞冷地回了宿舍。

宿舍是按照名字首字母分的,叶修和张佳乐就被分到了一个宿舍,还是上下铺。

回了宿舍后,张佳乐去推叶修,结果他理也不理。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委屈,颓丧地坐到床上,结果……

一屁股下去,完美精准地压在了黑暗中的巧克力面包上。

塑料包装纸咔啦咔啦的声响瞬间叫唤起来。

一直没有动静的叶修突然从上铺探出脑袋。

正好对上了张佳乐的眼睛。

窗外,楼下的宿管估计正在查寝,手电筒的灯光刚好闪过他们这一排宿舍。

瞬间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两人双眸对视,那一瞬间可能可以用什么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来形容。

……如果叶修没有哈哈哈地狂笑起来的话。

后来张佳乐心情复杂地啃完了巧克力面饼。

俩。是的,俩,全扁。

然后他接下来的初中时光都在因此被嘲笑。

初中年代,热血少年,最期待的除了假期,莫过于一年一次的体育节。

广播站的叶修终于也有了些事可以做——体育节时的播音,宣布比赛、检录时间,鼓励选手啊,播放音乐啊什么的。

而张佳乐则报名了个男子一千米,成功地逃脱了一天的学生会工作。

张佳乐体育神经不错,上了初中开始发育,身高蹭蹭地蹿,加之喜欢打篮球,长得又不错,因此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所以,他被忽悠去跑一千米其实也算是情有可原。

体育节前的一个星期,张佳乐紧急加练,坐在操场边树荫下守着书包的叶修就负责百无聊赖地送送饮料。

“老叶,你说我要是跑了第一名,你有没有什么表示啊?”一次练完,张佳乐擦着汗,和叶修勾肩搭背地问。

“奖励你一个拥抱怎么样?”叶修嫌弃地拨开他的爪子,说。

“是不是兄弟啊!”张佳乐感叹。

体育节很快就到了。检录的时候,叶修从广播台上跑下来。当时张佳乐在做准备运动,叶修就顺手帮他拿了手表饭卡之类的随身物品。

“加油啊!”叶修帮他贴上了号码纸,拍着他的肩膀说。

“那必须的。”张佳乐笑了,和他碰了碰拳头。

张佳乐当时可能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却还记得他在跑最后一圈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恍惚,眼前的路好像都在发飘。当时他跑在第二名,和第一名只差毫厘,却怎么也越不过去。

然后混沌之中,他突然听见一个从全校广播里扩出来的声音:“张佳乐!张佳乐!初二三班的张佳乐!加油!加油!!冲啊!!!”

卧槽,居然是叶修!

他当时居然还有力气笑了一下,想着这可不是叶修的风格,还往广播台望了一眼。操场离广播台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那么远,他好像看见了叶修,也好像没看见。

然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就开始冲。

有了这么一个先例,后来广播就老是在比赛的时候被人玩弄。本来有人想管管,但没想到后来老师自己也用上了,也就没人去理了。

而张佳乐最后居然拿了第一名。

冲过终点线那个时候,他看见叶修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的脚就突然没力气了,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叶修把他给接住了。

虽然很吃力,虽然骂娘,但还是把他给接住了。

张佳乐的腿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喘得跟头牛一样。他整个人死猪一样赖在叶修身上,还不让别人接手。

“没事哈!”张佳乐哑着嗓子回答,“就,就让叶修!哈哈哈!”

“你厉害,你厉害!”叶修白他一眼,也没有推开浑身都是臭汗的张佳乐。他把张佳乐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的也伸过去,从另一边扶住他。两人就这么贴在一起,悠悠闲闲地逛了一圈校道,美名其曰恢复体力。

阳光穿过叶缝洒下来,秋风卷起一两片落叶。他们勾肩搭背,一个歪歪扭扭,一个气喘吁吁。

那一幕永远地留在了张佳乐的记忆里。

如果要给那一幕打上标签,大概就是——

青春,热血,拼搏,还有叶修。

*“老叶快来!看我找到了什么!“

“哦?初中男子组一千米,第一名,张佳乐……不错嘛,居然拿了个第一名?什么时候的?”

“那是当然,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那年青春时光,男孩站在领奖台上,挂着金牌,笑容灿烂而飞扬。*

 

04-高中

*高中是留下最多难忘回忆的时光。你会为冲动干很多傻事,也会因心动而脸红。你在这一千多天里长大成人,抹去了那么多眼泪与稚嫩。陪你度过这段时光的人,若能陪你走完一生,那该是多大的幸事。*

张佳乐和叶修成绩都很好,因此也一起报了当地的一所重点高中。可是这次分班,毫无水分,他们也终于意料之中地不在同一班里。

但其实也只隔了一个地板。张佳乐在楼上,叶修在楼下。

两人在自己的班上都各自交了新朋友,但见面也丝毫不显生疏。久而久之,连楼上楼下两个班之间的关系都变得紧密了,就像叶修同班的黄少天就老是感叹两人是一对狗男男。

“诶,你和叶修是青梅竹马啊?”一次,张佳乐班上的一个同学捅着他问。

张佳乐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呃……青梅竹马不是指男女之间的吗?但我和叶修的确是从小就在一块的。“

那个同学好一番唏嘘感叹:”真好命啊,我上到高中都没有什么之前认识的同学了。“

张佳乐笑着推了他一下:“得了吧,我也只和叶修从小到大都在一起而已。”

缘分很奇怪吧,牢牢地绑着他们,让他们从小到大,一回头就是那个人。

时间久了,都看不出对方变了。

张佳乐记得,高三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叶修天生就是个怕冷的,老是缩在班上不肯出来。

一次早上,他回到班上,打开书包,居然从里面掏出了叶修的热水壶。

也不记得是因为什么而出现在里面的了。

张佳乐知道,叶修是不可能跑上来拿水壶的,他就干脆耸耸肩,把头埋在围巾里,出去帮叶修装热水了。

装完之后,他跑到叶修的班上,隔着窗叫他。

热气哈在窗上,溢出了一片淡淡的奶白色。他看见叶修缩在自己的座位上,把自己裹成一只熊。

时间还早,张佳乐就干脆跑进来,咚地一下把水壶放在了叶修面前。

叶修这时候才发现他,抬起头,表情却有些呆。

“傻逼,忘带水壶了。”张佳乐弹了弹他的脑门,板着脸说。

“嘿,给老婆送东西来啦!”前桌的黄少天转过头来,笑嘻嘻的。张佳乐顺势踹了他一脚。

“那我走啦。”张佳乐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把自己裹好。他最后看了叶修一眼,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就拉开门走了。

门打开又关上,一阵寒风灌进来又消失不见,徒留被吹得凉冰冰的脸。

后来,黄少天和张佳乐考到了一所大学。

两人一次半夜去撸串儿,黄少天喝了一些啤酒,问他:“你和叶修还有联系不?”

张佳乐愣了一下,然后有些郁闷地咬了一口牛肉串:“少了。”

“别说,”黄少天抹了把脸,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现在社会开放,我觉得你俩还挺合适的。”

“真的,你记得不?高中时候一次你给他送水,”黄少天咽了口唾沫,风吹得脸有些红,“我记得当时比现在冷多了。老叶那家伙又懒,连门都不出,发现水没了就憋着不喝。”

“你后来不是给他送了水么。走后,他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闹他他也不怎么搭理我。后来,他拧开了保温杯,应该是要喝水,但是好一会儿也没喝,”

“我有些纳闷,就偷偷看他,”

“你记得不?他当时轻度近视,带了副眼镜。”

“然后我就见他终于慢慢地喝了口水。雾气蒙上来,我就看他在那儿一口一口地喝,”

“天哪,”黄少天拍了拍张佳乐的脸,“他耳朵都是红的。”

张佳乐当时就怔住了。

也许是哪个冬日的早晨,阳光还很稀薄。

它微微地洒进来,透过窗户盖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裹得严实,捧着热水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水。

热气氤氲,蒙在了他的眼镜上,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他的耳尖却漫上了一挑红。

张佳乐就管不住他的心跳了。

但这都是后来的事了。高三,学业繁重,黑板上写着的离高考还剩多少多少天无时不刻折磨着人。

之前再多么吊儿郎当的人,现在都开始努力地抱佛脚了。

但是,你盼着盼着,这段时间就过了。而在往后的人生,你会无数次地缅怀这段在人生里永远无法抹去的三年时光。

毕业那天,扔了书,关系好的都已经勾肩搭背地跑去浪了。

两个班混得好,叶修和张佳乐也就一起去了KTV唱歌。

那夜,被灌了多少酒,流了多少眼泪,疯了多少次,都不记得了。

宿醉醒来,叶修和张佳乐两人倒在同一张床上,衣衫凌乱。

别想了,没有发生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很正常。

两人醒来,都是头痛无比。叶修是典型的一杯倒,张佳乐却是出乎意料地能喝。于是醒来,张佳乐比叶修还要难受。

毕业了。

我们毕业了。

看着窗外的阳光,摸着自己下巴刚冒出来的小小胡渣,张佳乐默念。

*“这个保温杯怎么这么眼熟啊?”

“好像是我高中用的吧?”

“这么久了还在?缅怀时光呢你!”

“都放了这么久了,那就放着呗。”

“好主意。”*

 

05-大学

*也许是上天的玩笑,也或许之前那么久的相伴本就是奇迹。大学,我们分开了,还是异地。但若是不分开,我们也许会各自娶妻生子,各自若有所失,各自笑着祝福对方,回家后却莫名其妙地怅惘。我们会当一辈子莫名其妙的好兄弟,好哥们,但我们也许都不会发现其实我们还有另一种可能。*

录取通知来了,张佳乐才知道叶修原来要去异地读书了。

“早早就决定好了的,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叶修拎着箱子,笑着对他说。

张佳乐心里有些闷。但他没有办法。

要检票了。离别,两人还是喷了一组日常垃圾话。

张佳乐说,滚吧你。

叶修笑了,说行。

然后叶修就滚了。

叶修走了后,张佳乐一个人去大学,一个人整理宿舍,一个人报告。

其实他也交了很多朋友,但是莫名其妙的,总是有点不对。

少了叶修的那种不对。

后来,他发现黄少天居然和他考进了同一所大学,还是同一个系。于是两人关系就密切了起来。

直到一次撸串的时候黄少天问起,张佳乐才发现,和叶修离别后,他就很少再和叶修联系了。

他不是很习惯主动去找别人,而叶修也是。以前两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少要什么电话联系。

黄少天喝了点酒,唏嘘感叹,然后拉着怅然若失的他回忆起了当年时光。

他不是没有偶尔回忆过,但却从来没有如这样,好像心跳都乱了节拍。

他可能犹豫过,逃避过,但这一次,他突然就这么下定了决心。

感觉像是一腔热血梗在了心里,梗得他难受。

好想见他,好想见……叶修。

不想干什么,只想见见他。

然后找了个空儿,张佳乐行李也不怎么带,匆匆买好最近时间的飞机票,就独自飞往了叶修的城市。

“叶修。”电话响起,叶修看过去,熟悉又陌生的号码让他一怔。

“张佳乐?”他心中百般情绪涌过,接起了电话。

“你家是不是xx小区oo座yy号?”他听见张佳乐流畅地报出他当时告诉对方的住址。

“是啊,怎么,要来看我?”叶修笑了。

“是啊,”电话那头,张佳乐也笑了,“开门吧,我来看你了。”

一直紧密缠绕而又分开的,两人的轨迹,在这一瞬间,重新交合了。

再见面后,两人迅速地恢复了亲密,然而不知是不是张佳乐错觉,他总觉得好像什么变了。

寒假,张佳乐和父母打了招呼后,仍然坐飞机跑到叶修那边去,并且以没地方住为由,与叶修住到了一起。

一切好像顺理成章,黄少天都问过两人是不是终于在一起了。

张佳乐心里却还是有点虚。

是不是一切的温馨暧昧,都只是他的胡思乱想?

然后一次醉酒,两人再次睡到了同一间房间。

这次,不可告人的事情发生了。

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互相帮助?

张佳乐心里直打鼓,叶修却只是调侃了几句,居然也没说什么。

一切好像顺理成章……吗?

“走,要不要去看电影?”叶修指着宣传单上的大片笑着对他说。

“那当然,你请!”张佳乐熟稔地揽上去,叶修也没有抗拒。

“那当然是你请了。”叶修白他一眼,两人又是笑闹了一下。

笑着笑着,张佳乐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这让他紧张起来。

酝酿了一下,他还是结结巴巴地,故作镇定地问了。

“那……那我请你,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类似玩笑话一样的存在。若是以前,叶修会毫不留情地拍过来。

这次呢?

咚——

咚——

张佳乐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上的汗一层层地溢出来。然后他看见叶修抬起了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不是早就许了吗?”

就像画下一个句号一样,他和叶修一直心照不宣谱写的顺理成章,终于来了一个句号。

张佳乐傻笑起来,被叶修嫌弃地拍开。

——然而他们的篇章仍未结束,他们还会在未来的时光里,共同写下很多的句子。

句子或许优美,或许悲情,或许温暖人心。

但是这首诗,离完结还很远很远。

就像之前说过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同一杯悄然翻尽气泡的碳酸饮料。你再怎么留心,再怎么守护,也迟早有趋于平淡的一天。

但张佳乐于叶修,以至叶修于张佳乐——不是碳酸汽水。没有透心凉的刺激,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一杯茶。醇厚我爱,甘甜我爱,苦涩我爱,只因为你是你,而恰好我是我。

时间这么过去,很多人渐渐形同陌路。将来的人生里,也许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

也许不会有一个看似倔强无比,实则渴望受到关注的小霸王;

也许不会有一个眼睛大小不一样,思维跳跃的王杰希;

也许不会有一个话很多很吵,其实心思细腻的黄少天。

但谁又说得准呢?

张佳乐会珍惜每一个生命里的客人。

而叶修,会一直在,毋庸置疑。

上天将他们捆绑销售,

而他们将会是彼此生命的主人。

 

end

我努力地写出温暖的感觉,但是好像没有成功qwq

一直很想写的,里面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真的,大概十有八九吧。

然而我并没有谈过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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